从道路阻断的绝境突围,到物资稳供、群众安置的步步攻坚,每一小时、每一公里、每一次搜救,都是一场与天灾竞速、与绝境抗争的72小时生死救援,是对「生命至上」的坚定守护。这是新华社记者29日从西藏吉隆发回的现场报告,里面还原本次灾害救援最艰难的几条一线剪影。
通往吉隆口岸的G216最后几公里道路路基塌陷,进出核心灾区的陆路生命线断绝,救援人员与大型车辆机械无法进入。与之同行的,是次生灾害风险的持续威胁——山坡不断有碎石滚落,滑坡、堰塞湖、次生泥石流风险并存。「这是我们经历过的最难的救援和抢险」,一名拉萨消防救援机动支队救援干部对记者说。
陆路:走进高出地面3米的岩壁
记者29日上午抵达距离口岸约1.8公里处,身旁约3米高的岩壁被泥沙覆盖——前方,一处突出的山体下已看不到路面,五六台挖掘机正在接力作业,运送石块向中断路段填筑,机械臂一刻不停。「那处山体下水流非常急,其他地方河道壅塞后抬高了河床,壅塞体覆盖了路基」,正在现场指挥的中国安能三局总指挥李鸿均说,这部分中断路面约60米,「我们要突进过去,之后才能向核心区挺进。」
29日当日,道路抢通向前推进约150米。截至29日17时,灾害发生以来累计打通道路2.6公里,为后续延伸创造作业条件。一段段被冲毁的道路正在重新连接起来,每向前延伸一米,距离灾害核心区就更近一步。26日17时许,日喀则市公安局吉隆口岸分局8名民警抵达距离口岸1.5公里区域,展开搜救工作;28日,国家综合性消防救援队伍组织前突队采取陆路、水路和大载重无人机投送相结合的方式突进核心区;28日16时30分许,西藏消防救援总队第一梯队6人、四川消防救援总队第一梯队15人1犬到达吉隆口岸辖区国门区域,成为首批到达救援核心位置的专业队伍。
水路:1.5米至2米深的淤泥
吉隆口岸核心受灾区内,淤泥厚达1.5米甚至2米以上,搜寻仍在艰难推进。救援人员迈出几步,鞋子便陷入淤泥之中,整个人向前踉跄倒去。部分区域下陷风险过大,只能跪着前行;有的救援人员半个身子都已陷入淤泥之中,不得不依靠队友用绳索将他们拖出。队员们说:「困难再大,我们也一刻不能停。」
水路方面,消防救援队员乘坐橡皮艇沿吉隆藏布前进,急流立刻将艇身向外撕扯,必须多人持续拽住绳索控住艇体姿态,稍有不慎就有侧翻倾覆风险。这种作业条件意味着救援队无法完全用现代化大型机械取代人力——挖掘机打头阵,但逐户、逐楼层、逐屋顶的精细搜索必须靠人。
空中:重载无人机的夜航补给
记者在距离吉隆口岸3公里的一处空中物资投送点看到,现场人员利用无人机为已经到达核心救援区域的前突队员投送搜救装备和物资,助力失联人员搜寻工作,最大限度寻找生命的希望。截至29日1时,吉隆方向已到位各级专兼职救援力量2141人。29日,应急管理部调派中国安能工程力量持续开展道路抢通作业,投入60名技术和技能骨干,挖掘机、装载机等14台套工程救援装备,抢通G216最后几公里。
西藏通信行业已抢通修复1座基站,新增3座基站,距吉隆口岸国门3公里处已恢复通信信号;应急抢险保电工作持续深入推进,已有1座铁塔基站恢复供电,电力抢修正在持续向受灾核心区域推进。在「三名搜救人员弓着身子、压低重心、眼睛紧盯每一处可能有生命迹象的缝隙和角落」的画面里,人们看到的不是悲情,而是一个国家为每一条生命坚持的耐心。